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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報記者 盧迎春 王嘉言

公權力姓公,也必須為公,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裏。面對權力濫用而導致的腐敗現象,加強制度之“籠”的建設,尤為重要和迫切。制度建設要抓住關鍵問題、關鍵點和關鍵環節,對權力進行有效制約和監督的關鍵是要健全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體系。

紀檢監察監督、巡察監督、審計監督是現有監督體系中的三把“利劍”,如何在充分發揮它們各自優勢的同時實現資源整合,以展現強大的監督合力和監督威力?高新區紀工委率先運用“巡紀審”三聯監督法,實現了“巡紀審”三方互聯互通互贏的監督效果。

“巡紀審”三聯監督法誕生始末

2021年1月13日,高新區黨工委巡察機構對蘇州高新城市交通發展集團有限公司落實巡察整改情況開展“回頭看”,在對其子公司蘇州高新區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進行延伸監督時,發現該公司安全事故款管理混亂,存在較大廉政風險。巡察組根據“巡紀審”三方聯動機制,建議審計機關對公交公司安全事故款開展專項審計。

1月28日,高新區審計局抽調專業財務審計人員進駐公交公司,對該公司近十年的安全事故款收支情況進行徹底清查。審計組通過對事故案卷進行逐筆分析,初步辨別和獲取到公司安全員朱臣涉嫌侵佔公司資金的相關憑證材料。

2月21日,春節假期一結束,高新區審計局立即將上述資料移交至該區紀(工)委監委。3月6日,依靠區審計局提供的詳細數據資料,區紀(工)委監委快速完成初步核查工作並對朱臣立案調查、採取留置措施。

從發現苗頭性問題,到對相關職務犯罪嫌疑人採取留置措施,整個監督核查過程用時不到兩個月。這樣的高效率要歸功於“巡紀審”三聯監督法的創新使用。

作為2021年蘇州高新區紀工委印發的1號文件,該區紀工委、巡察辦、審計局聯合推出《關於開展運用“巡紀審”三聯監督法的實施方案》。在監督過程中,三方通過加強事前情況通報,事中協作配合,事後成果共享,大大提升了監督質效。

其實,無論紀檢監察監督、巡察監督抑或審計監督,均是黨和國家的常態監督方式,實踐中兩兩之間的互動也頗為頻繁。此前,高新區在紀審聯動、巡審聯動方面進行了有益探索,但是在實際操作中,更多侷限在相互調閲資料、抽調人員層面,缺乏全過程、全方位的聯動機制,因此互動成效並不顯著,例如審計為紀檢監察機關提供問題線索的貢獻率就常年不足5%。2019年省委巡視組巡視高新區,也曾指出該區存在各監督部門之間協作配合還需加強的問題。

此前,在高新區出台的一些制度中也涉及部分協作事項,但這些規定較為零散,缺乏整體性和系統性,不同部門出台的規定間也缺少銜接性,側重於“巡紀”“巡審”聯動,對“巡紀審”三方協作沒有統領性規定。作為對省委巡視的整改措施,也出於提升監督能力的自我要求,高新區積極探索推進“巡紀審”三聯監督法,不僅拋出了概念,更設計了完整的制度路徑和實施方案,以統籌銜接的理念推動紀檢監察、巡察、審計各展所長、優勢互補,在協同貫通中提升監督治理效能。

“巡紀審”協作優勢何以體現?

高新區為何要着力推動紀檢監察監督、巡察監督、審計監督的協同貫通?答案是“巡紀審”協作優勢明顯、效果顯著,這從三聯監督法實施前後的對比便可見一斑。

以往,被監督部門在同一年度可能多次迎接不同監督部門的檢查,重複提供資料、重複填寫表格的情況較為常見。“巡紀審”協作之後,三部門提前協商,優先考慮在同一時間集中開展監督檢查工作,實現信息互通、力量整合和工作聯動。而被監督部門也只需提供一次資料、填寫一次表格,這對基層而言就是實質的減負。

實踐中,監督單位人手不夠、專業力量不足的情況較為突出,解決的方法往往是借調人員或者從第三方購買服務。“巡紀審”協作之後,三方可以在整合人員力量方面實現無縫對接和相互支持。同時,紀檢監察、巡察、審計工作人員專業互補,在同向發力的基礎上,能夠達到效能疊加,這也切實增強了監督的嚴肅性、協同性、有效性。

以往,針對審計、巡察移交的問題線索,紀檢監察機關在處辦時,要重新調取材料,重新瞭解情況,一條線索辦理了結可能要半年或者更長的時間。“巡紀審”協作之後,開展全程同步聯動,在對審計、巡察發現重大違規違紀問題進行性質界定、責任區分時,通過召開“紀檢+巡察+審計”會商會議,對問題線索的真實性、可查性進行分析研判。同時通過規範監督環節的證據材料蒐集工作,在問題線索移送紀檢監察機關時同步移送相關證據材料,做到“邊審邊移、邊審邊查”“邊巡邊移、邊巡邊查”。上述一系列舉措極大地提高了移交線索的成案率及案件查辦效率。

“巡紀審”協同貫通的優勢恰恰是推動高新區探索“巡紀審”協作的意義和動力。2021年4月,高新區巡察工作領導小組印發《關於建立巡紀審監督融合貫通五項機制的意見》,提出了建立“監督計劃互商”“監督項目互融”“信息成果互享”“問題線索互通”“整改促進互聯”五項機制。而紀檢監察、巡察、審計三部門出台的《關於開展運用“巡紀審”三聯監督法的實施方案》,則為“巡紀審”聯動協作制定了操作性規範。至此,“巡紀審”三方不僅建立了專項工作領導小組和聯席會議制度,還完善了全流程、多層面的協同工作機制。

看“巡紀審”三方如何同向發力

2021年6月,高新區審計局赴楓橋街道開展經濟責任審計工作,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審計組裏多了兩位特殊的成員,分別來自高新區黨工委巡察機構和高新區紀工委。

這次聯合行動源於此前對楓橋街道開展巡察時發現的集體資產管理不力的問題。高新區紀工委在收到巡察組移交問題線索後發現,該線索涉及人員多、時間久、金額高,其中不乏歷史遺留問題,核查取證難度較大。經與巡察、審計部門溝通,高新區審計局原計劃於2021年對楓橋街道開展經濟責任審計,巡察機構也準備對楓橋街道巡察整改落實情況開展專項監督。於是,三方會商決定開展一次聯合行動,共同派員組成集體資產出租管理情況聯合檢查小組,並根據信息共享和問題會商機制,及時通報發現的問題,共同開展分析研判。在短短兩週時間內,查閲了近千份台賬資料,發現楓橋街道存在集體資產出租管理制度執行不嚴、個別租金收繳不及時並造成經濟損失等問題。

針對發現的問題,審計組寫入經濟責任審計報告並向被審計單位反饋,巡察機構跟蹤督促做好整改落實工作,紀工委對相關人員開展核查談話,並在全區範圍內開展資產出租管理專項治理行動。

審計開道、巡察跟進、紀檢監察執紀問責,三方貫通融合,持續擴大信息、資源、人員共享度,充分發揮巡察的權威性、紀委監委的震懾性、審計的專業性,形成同向發力、優勢互補的常態機制。

堅持事前“把脈”,強化信息互通,確保精準導航。三方共同研究確定監督重點,特別是針對主要負責人任職時間較長、信訪反映較多、日常監督問題突出的單位或部門,紀檢監察機關建議巡察機構、審計機關將其列入巡察、審計計劃。同時在事前共享被監督單位近年來監督檢查報告、紀檢監察建議書、巡察報告、信訪材料、審計報告等相關工作檔案。監督項目實施前,牽頭單位制定監督實施方案後書面徵求參與單位意見,三方根據各自掌握的情況,及時書面反饋補充監督檢查中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堅持事中“會診”,同步聚焦發力,實施靶向施治。為進一步提升案件處辦效率,對監督過程中發現被監督單位及責任人存在違紀違規行為或相關問題線索的,通過召開“紀檢+巡察+審計”會商會議,對問題線索的真實性、可查性進行分析研判,審計機關及時出具《審計移送處理書》,連同相關證據資料移交紀檢監察機關,做到“邊審邊移、邊審邊查”,提高案件的查辦效率。紀檢監察機關則優先查辦審計機關、巡察機構移送的問題線索,並書面反饋問題線索處置情況及案件查辦處理結果。

堅持事後“問效”,嚴格對賬銷號,強化執紀問責,開展整改質效評估。紀檢監察機關全程跟蹤、動態管理巡察機構、審計機關發現的問題,並列入日常監督檢查重點。紀檢監察機關、巡察機構、審計機關結合日常監督及巡察監督工作安排,對被監督單位整改成效進行評估。對巡察、審計發現的問題,被監督單位整改率低於80%以及無正當理由不按期整改、整改造假的,巡察、審計機關將相關情況報送紀檢監察機關,紀檢監察機關對巡察和審計整改情況進行跟蹤問效,對整改不力、敷衍整改、虛假整改的情形,予以嚴肅追責問責,嚴肅追究相關部門和人員責任,真正做到常態長效監督。

實踐證明,“巡紀審”三聯監督法的運用,既能避免多頭監督、輪迴監督、重複監督,又能有效提升監督效率、辦案質量、整改效果,不僅切實減輕了基層被監督單位工作負擔,同時有力提升了各類監督的協作質效。

書記説

十九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要求,要促進各類監督貫通融合,不斷增強監督治理效能,做深日常監督,推動監督下沉、監督落地、監督於問題未發之時。如何運用協同思維,積極探索“四項監督”統籌銜接,推動紀檢監察監督與其他監督協同發力,切實提升監督實效是道必答題。“巡紀審”三聯監督法是三部門在協同監督方面開展的一次有益嘗試。從實施效果來看,不僅實現了資源整合、優勢互補,還減少了多頭監督、重複監督,切實減輕了被監督單位負擔。今後我們要繼續加強紀檢監察監督、巡察監督和審計監督的融合貫通,不斷優化聯動機制,凝聚監督合力,力爭實現“工作成本1+1+1 <3”,“監督質效1+1+1>3”的良好工作局面。

(高新區黨工委委員、虎丘區委常委、紀(工)委書記,虎丘區監察委員會代主任施華)

專家説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講話中強調,國家之權乃是“神器”,是個神聖的東西。公權力姓公,也必須為公。只要公權力存在,就必須有制約和監督。不關進籠子,公權力就會被濫用。公權力濫用是民主政治面臨的世界性難題,探尋對公權力的有效監督是人類民主政治的共同追求。作為一條鐵律,公權力必須受到監督,沒有監督的公權力必然導致腐敗,這是權力運行規律的基本體現。

蘇州高新區紀工委率先用“巡紀審”三聯監督法,整合監督資源,強化監督優勢,健全監督體系,形成監督合力,實現了互聯互通互贏的監督效果,具有典型的示範意義和推廣借鑑價值。

作為一種監督方法創新,“巡紀審”三聯監督法的關鍵在互聯。監督是預防公權力濫用的利器,是防止公權力腐敗的有效方式,已經成為人們對權力監督的共識。為什麼權力濫用和權力腐敗依然根治不絕?權力和監督是一種共生體,監督的意義在於約束和規範權力,但前提是這種監督必須形成足夠強大的力量,足以制約權力的運行。在現有監督體系中,紀檢監察監督、巡察監督及審計監督絕對是監督的利劍,但是作為獨立運行的監督形式,由於部門歸口、職責權限、運行機制、人員歸屬等不同,各種監督之間仍然存在漏洞和空隙,並沒有形成有效的無縫銜接,造成權力濫用和權力腐敗的滋生空間。互聯就是做到信息聯通、人員聯合、工作聯動,在增強監督的系統性和整體性中,形成強大的監督合力和監督威力。

當然,在“巡紀審”三聯監督法基礎上,要進一步探索推進權力監督前置,合理分解權力、科學配置權力、嚴格職責權限,完善權責清單制度。進一步探索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讓人民監督權力,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以權力的公開透明防止權力的濫用和腐敗,形成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範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

(蘇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 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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